2009-10-25
Part.1-3
「──Sky Magic直接翻譯為『天空魔力』。這校名的來源很簡單,據說創校者是位退休的飛行員,熱愛天空的他,特地選了這遠離城囂接近天空的地理位置建築學校,就是為了讓學生們在閒暇之餘多看看那片蔚藍的天空,感受一下沉默的它帶給人們身心都無法抗拒的美妙魔力。」
說穿了,初代校長就是想讓大家都去開飛機嘛……
隆藤研旦暗暗地替校史老師說的話做了一個貼切的註解。
校長大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懷著偉大報復所創建的學校已經成為與眾多學生為敵無藥可救到爆炸的超嚴格升學學校。哪還有人會認真去看天空啊?別笑死人了。
我說怎麼不直接把校名起為「飛行員養成學校」呢?這樣或許後代那幾任校長也不會把教學制度扭曲成這樣……而且校名已經被認定成聽來及其邪門的「天魔」,不說也絕對不會有人知道它背後所代表的故事吧?說不定有人還會把它誤認為巫師學校哩……
研旦在腦袋裏為這超機車升學學校的歷史長篇大論了一番。
「好,現在離下課還剩十五分鐘,我們來個課後複習考。」
您看看,課前有個預習考,課後又有個他媽的複習考……況且我真不知道校史到底有什麼好考的?重點是為什麼會有校史這門課啊,他們不是沒在鳥初校長的想法嗎?
研旦繼續在腦袋裡替初代校長忿忿不平,當然他也乖乖的從抽屜裡拿出空白紙準備考試。
這節過完就是午休時間了,我今天一定要搶到炒麵麵包……可惡,考什麼試嘛!我得趕快擬定炒麵麵包搶奪計畫才行……
無心考試的研旦,甚至連老師所唸的題目都左耳進右耳出的不削,自顧自的把視線落在左側的座位上,看著沒有人的座位,思緒逐漸飄向初見到他的那份記憶上……
就在開學不久的四月上旬來了一位轉學生,是個非常漂亮的男孩。他有個與外貌相襯的名子,姓「西」名「也街」的確就與外貌一樣不太有日本味兒,但卻非常討人喜歡。
研旦卻一看到他就直覺的認為他絕對是個娘砲──誰叫他看起來一點都不陽剛,臉蛋生得的白白嫩嫩的陰柔。
但他錯了!事實卻跟他的感覺的第一印象完全相左。
通常大家對於開學第一個禮拜後才入學的人不免會感到好奇,就是因為時間點不對,因而讓人有猜忌的空間。
況且這傢伙令人生羨的長相和怪異的天然髮色在入學時就受到全校的注目。
座位剛好在西隔壁的研旦,上課時也常感受到從四面八方發射過來的熱情視線,重點是這些視線直接無視他,讓他繼不自在又火大。
不久,研旦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視線有如被潛移默化也跟著偷偷瞄向西同學,他只是很好奇,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所以他開始觀察,觀察西的魅力何處有,為何女人們都仰慕他。
結果令研旦驚訝的是,這傢伙上課時常都在打瞌睡,但是未何他能以優等生的身份入學?雖然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坦若你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在西身上完全找不到他們這個年紀應該存在的那股稚嫩,取而代之的是彷佛經歷滄桑所萃練出的成熟陰鬱。
他是發生過什麼事?
研旦極度想知道這問句的答案;結果這答案在西轉學來的第二個禮拜徹徹底底的揭曉……真相總是令人倒抽一口氣的殘酷。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同學們,收考卷。」咦!糟糕,什麼時候下課了啊?啊啊啊──炒麵麵包!
老師一句足以讓他把筆摔斷水的話,使他回過神來,便趕緊在白紙上草草寫上姓名好交上這保證零分的考卷。
接著他就以跑百米的速度衝到合作社去了。
午休時間沒有多少人待在教室裡用餐,這讓剛踏入教室裡的也街心理平靜了些。
走到位於教室角落的位置途中,他在這少數同學裡(大概五人左右)看到一個熟悉面孔──那是昨天在腳踏車棚遇見的女同學,原來跟她自己同班呀。
那位女同學座位於前排第二個位子,現在正自己一人看著手機螢幕,手上拿著咬的了幾口估計是從合作社買來的三角御飯團。她並沒有抬起頭來,而是非常專心凝視著手機畫面,甚至連手邊的午餐也忘記吃了。
也街這下燃起了強烈的好奇心,他刻意從女同學的後方經過,想一探究竟手機畫面到底是顯示著什麼東西。
……在看漫畫?
這快速的一瞥似乎就讓他瞥到了重點畫面──透過手機螢幕可以看到兩個貌似是男人的面容正親暱的擁在一起,(此時手機顯示翻到下一頁)接著雙唇也跟著緊密的相貼……
這、這是什麼鬼啊……
坐到位子上後,他從書包裡拿出了一張印有班級座位表的紙張,「凡落野……礫荻……」這名子還真特別呢──奇怪,總覺得對這名子有印象,是不是在哪裡聽過或看過?尤其是凡落野這姓氏……
埋首深思的他,忽然聽到旁邊原本無人的座位有了動靜,一抬起頭來就馬上迎上了隆藤那圓眼睛的目光。
「痾……午安。」也街小聲的問好,同時也稍微注意一下是否有人在看著他們,他並不想要隆藤因為自己而被別人排擠。
「午安,噢……你不用在意別人啦……」研旦有點緊張的回話,但是音量並不小;看他的樣子,應該已經不太在意那些流言了吧?
「你要吃嗎?」由於研旦直覺的認為眼前這瘦傢伙絕對沒吃午餐,所以他很爽快的遞了個炒麵麵包給他,算是一種友情的表現吧?「我好不容易搶到了兩個呢。」他有點驕傲的補上一句。
「……謝謝你,我正煩惱午餐要吃什麼呢。」他輕輕的對著研但微笑,並小心翼翼的收下這炒麵麵包。
「不用客氣啦……嘛……對了!算是替我媽賠罪吧。」說來還真丟人,媽媽怎麼可以隨便叫住他就狂唸一通嘛……
一提到隆藤太太,也街就情不自禁的想到那可笑又可愛的小名,幸好他及時捂住嘴巴,才沒失禮的笑出生來。
「你想吐嗎?」
「噢……沒有,我只是──那個……」欲言又止的也街乾脆直接從書包裡掏出奇異筆,接著便自個兒在炒麵麵包的包裝紙上寫上足以讓研旦暗罵出聲並且羞愧不已的三個字:「小旦旦」
**
時間很快的來到最後一節,整天昏昏沉沉的聽課抄筆記真他媽的很累。凡落野礫荻無力的攤在桌子上,想好好享受得來不易且一整天下來最放鬆的自修課。
教室裡放眼望去一片死沉沉的,大多數人都趴在桌子上休息,或者是有幾位不怕累的神──咳,大家都覺得是神經病、不然就是活菩薩現身之類的,還在複習著今天所教的課文。
但是此時,礫荻的心事掩蓋過他的睡意,擾著她無法好好休息。
……隆藤同學,已經不怕西同學了嗎?
礫荻心理淺伏著一種可悲的想法,可能是她個性本身的關係,只要看到有人被落單或是被排擠,她就會莫名的愉悅。然而,當有人願意理那個人,或者是那個人交到新朋友,她則是會有種失望的感覺。
這次,她感覺更是強烈,因為她喜歡那個被排擠的人,所以她不希望他能交到朋友,就算能,那也應該是她自己才對……因為她期望能給自己製造個機會。
「可惡……我真是有病……」礫荻想著想著,覺得自己根本就可悲至極,因為她根本就沒有勇氣主動跟他說話……
她悄悄的轉頭看像西的座位,當然他也像其他人一樣趴在桌上休息;而西旁邊的隆藤倒是沒在睡覺,他用手抵著臉頰雙眼直直的看著前方,說是在發呆也不像,因為他三不五時就會把眼神移向西,然後在移回來。
礫荻真不知道該興奮還是忌妒,興奮在於那對腐女子來說是美好的畫面,忌妒在於那畢竟是自己喜歡的人,免不然會介意……
真是有夠矛盾的。
眾生苦苦等待,一整天最美妙的鐘聲終於響起!教室裡一陣陣喧嘩聲慢慢地蔓延開來,一下子就變的不比菜市場遜色的吵鬧不堪。
「幹……這樣還可以睡?」隆藤研旦傻眼的看著左側仍繼續休眠的同學。
不知怎的,他腦中閃過了「想跟他獨處」的念頭,所以並沒有馬上搖醒他。
可能是有些問題想弄清楚,但是不方便在別人面前講的緣故吧?他在心理如此回答著。
不然我沒事想跟男人獨處幹甚麼,亂噁心的。
但是感覺到自己在這邊坐著有點突兀又詭異,索性起身前往廁所小撇了一下,直到吵雜聲變小後他才回到了教室裡。
才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教室裡的人就全部走光了,像極了閉幕大拍賣人潮散去後,那店家給人的沒落滄桑感。
研旦先用言語的呼喚嘗試是否能叫醒他。「西──起來囉……」
「……」殘念,顯然是沒有用。
接著他開始輕輕搖換西的手臂,口中邊念念有詞的呼喚眼前男孩醒來。「欸,起來啦……哈囉……喂,起來了啦……幹!」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混蛋「睡美男」還是不給他媽的醒來,煩躁之下使他暗罵了一聲。
這傢伙真是睡得徹底的熟欸!
「欸……西,你怎麼那麼會睡啊?」他想試著做最後一次的言語呼喚。「……你想在這裡過夜嗎?起來,我不管你了哦!」他媽的趕快起床啊!再來我可是要用斯巴達氏的方法──突然,西那原本緊閉的雙眼有了動靜,他整齊且細密的睫毛有如簾幕般正緩緩揭開裡頭那銀的灰沉但卻也十分耀眼的亮銀瞳孔。
「……哇!西、西!你的眼睛好漂亮哦,銀色的欸!」就張開眼睛的那瞬間,就讓研旦極度想錄下來並且重複播放不下十次之多。以前沒那麼近看過他,根本看不太清楚他的瞳孔顏色,只是覺得他眼睛亮的嚇人,應該是有帶變色片之類的;現在,他知道那絕對不是瞳孔變色片,因為那色澤是如此明亮,如此真實,還可以透過那清澈的瞳孔看見一臉驚訝的自己,近距離真的可以震撼人心。
「嗯……隆藤?奇怪我怎麼會在這裡……」初醒的睡美男就如戲劇般蹦出了這句話。
他站了起來,一臉恍惚的想向前走,是要走去哪啊……上廁所嗎?
就又是那麼戲劇性的他腳忽然使不上力,讓他差點而往地上趴,幸好他身旁的研旦如Stand by已久的狀態般及時扶住了他。
「你怎麼了?」想也知道是腳麻了吧……但還是問一下比較妥當。
「我沒事……那個現在幾點了?」哼哼!你就不知道你睡了多久,講出來嚇死你!
「剛放學不久,我看看……」研旦心裡清楚的很時間是幾點,但他還是作勢往後方瞥了一眼時鐘,「噢,三點十五分了。」啊呀,老媽不知道來了沒……
一聽到研旦說的話,西簌地瞪大眼睛,讓研旦小受驚下一番。
……有那麼誇張嗎?好吧,看在他誠心誠意的表示自己真的睡了很久的份上,就破例讓我來扛起責任吧!「對不起啦!是我不打算在課堂上叫你起床的,你也知道自修課幾乎大家都在睡覺……」
「……什麼自修課?」西那美麗的眼眸直直地盯著研但看,感覺的到他心中的不解。
靠……這傢伙難道是有所謂的起床呆?「……西?你真的沒事嗎?睡昏頭了?」還是在耍白痴?痾……應該沒可能,難道他是在貫側我給他的睡美男封號嗎?這、這何必呢……
「睡昏頭?……啊,對了!」他好像領悟到什麼似的喊了一聲,同時也拍了一下桌子,這可又讓一旁的研但受到小小的驚嚇。
「什麼東西?」西的舉動讓研旦充滿問號,他是不是在夢遊啊?
「不,沒事。」西好像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問了一句從醒來到現在最像樣的話:「嗯?隆藤……你是特地在等我醒來的嗎?」不對!是特地叫你起來的!
雖然這樣想,但他還是回答著:「哦……是、是啊。」講特地叫他起來好像怪怪的……算了,少說為妙。
西的臉上表現出了極為感激的樣子,讓研但不自覺的愉快,雖然那只出現了一下下。「……你沒參加社團嗎?」他問,表情倒是有點沒落。
對了……這傢伙不能參加社團……他踩自己的地雷幹什麼啦,害我不知道到該怎麼接話……「呃……應該算沒有吧,」他緩緩的說著:「但是,不瞞你說,我有時後放學可是會到圖書館去看書的。」還不是因為老媽不想要我浪費時間參加社團,所以我就只好藉著讀書之名到圖書館去,雖然我都是在那裡跟圖書研習社的朋友聊天……說去看書還真是不好意思欸……
「圖書研習社呀?」西挑挑眼表示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還真的讓他猜對,不過我是去那聊天的……所以對一半!五十分!
「不不,我沒參加啦,只是我朋友在那邊,有空我會過去這樣……」應該說不想太早回家時就會過去……啊呀,怎麼越講越心虛啊……
接著西並沒有繼續答話,而是像在思考著麼似的沉默不語。
也趁著這空檔讓研旦想到了他最初的目的!他想要問西一些事情!
但是該怎麼開口啊……
研旦還在猶豫之時,西倒是很直接的開口問道:「隆藤,我今天有正常的來學校上學嗎?」靠……問這什麼鬼問題啊……他是短暫性失憶嗎?
「嗯……抱歉,耽誤你的時間了,我先走了。」咦!什麼?先別敬禮啊……我想想,那個──「啊……等等,要說正常的話……你今天是午休時才來學校的。」然後我給了你我在有如餓鬼戰場的合作社拼了命才掠奪來的超搶手美食炒麵麵包啊!可別忘記那麼重要的事喔……
「咦?是哦……」幹!他絕對忘記了!把炒麵麵包還給我!害我下午餓肚子的兇手!
「總之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先走了。」西在次行禮後隨即迅速奔出了教室。
欸……你走的也太急了吧!可惡,我心裡那種被耍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拾起早已整理好的書包,他帶著複雜的心情走出了教室。
說到底他今天是第一次跟西如此親近的交談,撇開內容不提,他感覺到一股優越感──超越他人的勝利滋味。
「轉學生只是個不太正常的正常人。」
他想到可以這樣跟別人說,心中就莫名的爽快。
所以他想多了解西的事,帶著炫耀的心情。
「──隆藤!」
「……咦?」那是西的聲音嗎?等等……他在幹麻?咦!他想做什麼──「噗唔!」
他剛剛才看到西正狂奔向自己而已,下秒就被他整個抱住。「喂喂──你做什麼啊?」他狂吼著,也極力想推開這神經病。
「抱歉……隆藤,」西鬆開了手,接著雙手分別按在研旦兩側的肩膀上,使他心臟不禁「噗通」地跳了幾下。西臉上泛著燦爛的笑容,他說:「希望我們能在見面。」
雖然頭上冒出了大問號,研旦卻覺得這話聽來真摯動人,而且與主人表情相左的悲傷。
「我只想說這些……那,再見了。」語畢轉身奔走都在傾刻間,對!就在那麼一刻他突然很想拉住他,因為不知打哪來的念頭認為這將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這傢伙有病啊?」媽媽說的有道理,還是別跟怪人太接近比較妥當,免得被傳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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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強烈的既視感是怎麼回事?
也街極力回想著剛剛他在教室裡跟隆藤的談話,雖然都是照著自己的意識說出口,但詭譎的是他卻大概知道隆藤會回應什麼。那種熟悉的感覺就好像有一位無形的導演逼迫他演一段他曾經演過但卻忘記的戲碼。
隆藤一定覺得他有病,因為要是有人忽然抱住他又講了些莫名奇妙的話,他鐵定也會這樣認為。明天該怎麼面對他啊……傷腦筋。
他輕鬆的牽出腳踏車,似乎有打算接下來都晚點離開,這樣就不必在從一堆腳踏車裡拖加拉的硬是牽出他的愛車了。畢竟看到愛車被擠成這樣,他實在是很擔心輪子會不會被擠破或是踏板斷掉……拜託,這事可別真的發生,不然我就回不了家了……
他雙腳跨坐在椅子上,腳底輕踩著踏板,就這樣離開了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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