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2


  「欸……西,你怎那麼會睡啊?」也街隱約在睡眠與清醒的縫隙間聽到一陣熟悉但也不太熟絡的聲音在喊著自己。「……你想在這裡過夜嗎?起來,我不管你了哦!」他使勁的微微張開眼睛,模糊視線中,有著一頭深墨綠髮色的男孩深褐色的眼眸正透過眼鏡鏡片直盯著他看,感覺得到男孩正搖著自己的手臂叫他──起床?

  「哇……西、西!你的眼睛好漂亮哦,銀色的欸!」男孩看著也街的眼眸驚呼道。

  也街疑惑的皺了皺眉頭。「嗯……隆藤?奇怪我怎麼會在這裡……」不算是大空間的教室裡,桌椅排放整整齊齊,陽光柔和的灑進室內,讓眼看無人的教室更添幾分寂靜。

  他試著想站起身,卻莫名的腳軟,要不是隆藤即時扶助了他,恐怕會跟地板來個親密接觸。

  「你怎麼了?」研旦推了推不小心被也街碰觸到而差點滑落的眼鏡,關心的問道。

  「……我沒事,那個,現在幾點了?」

  「剛放學不久,我看看……噢,三點十五分了。」

  也街驚訝的瞪大眼睛。

  難怪都教室裡都沒有人……

  研旦自責的瞇瞇了眼睛,繼續說著,「對不起啦!是我不打算在課堂上叫你起床的,你也知道自修課幾乎大家都在睡覺……」

  「……什麼自修課?」他又是驚訝的直盯著研旦看。

  「……西?你真的沒事嗎?睡昏頭了?」研旦不自覺的認為眼前這個漂亮男孩就像沉睡已久的公主似的,搞不清楚現況。

  「睡昏頭?……啊,對了!」他終於想起稍早前的事,他昏倒了!──那,現在自己在這裡又是怎麼一回事?

  「什麼東西?」研旦滿頭問號的看著他。

  「不,沒事。嗯?隆藤……你是特地在等我醒來的嗎?」因為教室裡只剩座位在尾端的他們兩人,會這樣想是理所當然的。說著,隱約還聽得到操場那邊運動社團熱血沸騰的呼喊聲,使他心裡不自覺地酸了一下。

  「哦……是、是啊。」這可讓也街勃為感動,真想給他來個擁抱。

  「……你沒參加社團嗎?」

  其實也街也有打算入運動社團的,但是自從流言傳開以後,學校就剝奪了他參加社團的權利。

  他也想像個正常的男孩子,沒命的練社團練到很晚,這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

  連這個許多人都可以輕易實現的小小奢求,他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觸及。

  「呃……應該算沒有吧,但是,不瞞你說,我有時後放學可是會到圖書館去看書的。」研旦微微紅了臉,並用手搔搔頭髮。

  「圖書研習社呀?」他稍微虧了他一下,研旦臉紅的反應令他覺得有趣。

  「不不,我沒參加啦,只是我朋友在那邊,有空我會過去這樣……」見研旦語氣越轉越小,也街偷偷的笑出來。

  我看是怕血氣方剛的男孩去參加文靜社團怕被人笑吧?

  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的傢伙。

  他在心理偷偷的諷刺著,但決不能讓自己的忌妒心戰勝他一直努力維持的平常心。

  他環顧了教室四周,剛好在黑板旁看到了視線目的地,日曆上大大的標示著「木曜日」,今天是星期四呀?

  「隆藤,我今天是不是有正常的來學校上學?」

  研旦想說的話完全擺在他非常疑惑的臉上,這次他不用開口也街就知道他想說什麼了。

  「嗯……抱歉,耽誤你的時間了,我先走了。」也街禮貌性的行個禮。

  「啊……等等,西,要說正常的話……你今天是午休時才來學校的。」研旦思考了一番才回答了也街的問題,但他不知道也街這樣問有什麼意義就是了。

  「咦?是哦……」他更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了。「總之,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先走了。」在次行禮後,他快速奔出了教室,留下一臉茫然的研旦。

  昨天晚上昏倒後是發生了什麼事?而且,怎麼從那時候到剛才為止的記憶都一片空白呢?太詭異了吧!

  難得可以跟同學聊天,但逼不得他得先整理好思緒的因素,所以想盡快回到家裡去詢問媽媽。

  忽然他心裡深處不知從哪閃出的念頭使他跑到一半緊急煞車,因為這樣書包差點摔地,自己也差點兒摔倒;他馬上返回狂奔去教室。

  他的淺意識驅使他去做一件事!因為這念頭來的太急太快,他根本沒能多作思考。

  終於依稀看到背著書包的隆藤背影,並撕破喉嚨地大喊了一聲:「──隆藤!」

  研旦轉過頭來,看著是哪個傢伙那麼厲害可以叫那麼大聲。「……咦?」他看著不遠處的也街正奔向自己,這使他嚇了一跳;就在他還未搞清楚狀況下,也街已奔到自己面前,並來個令他措手不及的擁抱。

  「噗唔!喂喂──你做什麼啊?」因為推不開也街,他除了狂叫之外他還真不知道能做什麼。

  「抱歉……隆藤,」也街鬆開了雙手,接著兩手按住了研旦的肩膀,笑盈盈的說:「希望我們能再見面。」

  研旦感覺頭上冒出了大問號。「……什麼?」

  「我只想說這些……那,再見了。」語畢,轉身,奔走,都在一瞬間。

  傻愣愣看著也街奔跑的背影,手中的書包無聲的至他手中摔落。「……這傢伙有病啊?」

**

  衝刺了一段路程,他終於到家了。

  雖然他急著想問媽媽一籮筐的問題,但他還是跟平常一樣先在樓梯間休息一會才允許自己走向五樓的住家。

  「媽媽──我回來了!」語氣依舊爽朗,但卻沒有一如往常的在語畢後出現個美麗婦人來迎接自己。

  他驟然心情低落。

  「……出去了嗎?」他嘟噥著,並俯下身脫去過份摩擦導致有些蛻皮的深褐皮鞋,「這時間她會上哪兒去?買晚──咦!」原本覺得母親是出門去的猜測,在看到母親的室外鞋全都安穩的躺在鞋櫃裡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睡覺,一定在睡覺。」他不願說這是在猜測,所以用了肯定的語氣。

  穿好室內鞋,拾起書包,馬上往母親的房門逼近,同時他沒有四處張望,視線一直掛在母親的房門上,他怕他一離開視線,房門就會消失。

  莫名奇妙。

  門把伴隨著『咖啦』聲,他輕聲把房門給開啟。

  母親並沒有鎖門的習慣,所以這很正常。

  沒有窗戶可以讓光線照入的房內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見是否有人的情況下,也街把安置在門外的電燈開關給開啟。

  房內電燈竟然亮了。

  他很清楚媽媽的習慣,她一定會先開燈才入室內的。

  通常房內電燈開關如果設在門外的話,一般人應該會在要進入房前先開啟燈,假如要進行需要關燈而不需要出房門的活動時,應該會直接拉電燈下方的開關線關起電燈的才是。這樣的話在房外的開關會無法開啟室內的電燈。至於可開啟燈裡頭也有人的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裡頭的人沒去切房外的開關就入室內,然後也沒去拉電燈開關線。

  所以裡頭就如小街認定的一樣,沒有人。
  
  他無力的倚著牆壁,心情極不穩定,安全感早已煙消雲散,情緒緊繃了起來,這時如果有人戳他或是碰他,他絕對會給他過肩摔。

  他開始胡亂在家裡的各各地方尋找母親的蹤影,儘管他早已知道她會在哪裡,但他還是想試著在別的地方尋找母親所留下的溫暖。

  儘管他一踏入家門就聞到濃厚的血腥味,他還是不願向入口處血跡斑斑的廚房走去,而是選擇相信母親會在她自己的房內。

  他知道那裡是他的噩夢,是他罪惡的地獄。

  但他還是不爭氣的走了過去。

  如果可以他寧願選擇母親殺了人,也不願相信是母親被人所殺。

  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深愛的母親會永遠離開自己。
  
  一旦最後那道防線潰堤,他知道自己會變的怎樣。

  殘暴至極。

**

  叩叩叩──叩叩叩──

  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女人慌張的叫喊聲,把也街從殘酷的夢中給拉回現實。

  「小街!小街!起床了!七點半了!媽媽竟然會一時忘記叫你起床──阿呀!上課會來不及呀!」

  一聽到是母親的聲音,他驚訝的瞪大眼睛,當即不假思索衝下床並奔向房門把它給開啟,就給了母親一個大大擁抱。

  「啊呀……這孩子怎麼啦?瞧,熱情成這樣。」他了拍了拍孩子的背脊,安慰著不知未何哭泣的兒子。
  
  「媽,我愛妳……」也街從顫抖的聲音中吐出此時此刻他最想說的話。

  「嗯,媽媽也愛你,乖兒子,對不起,因為你一向都是自己起床的……所以我才會忘記……」

  「那不重要。」他不想讓媽媽為了這種小事而自責;重要的是她還活著,且被自己溫柔的抱著,這樣就夠了;此時他真的不敢再多奢求些什麼。

  母親離開了兒子的擁抱,用著母親慣用的語氣對著眼前的孩子說:「好了,趕快準備上學去吧。」

  「上學?」他這下才從母親還活著的喜悅回過神來,完全搞不懂為何自己會在這裡。

  「對呀!已經七點半了!晨間朝會就要開始了吧?」母親把兒子推向客廳,意識他趕緊去吃早飯。

  客廳一角所擺放的電視正播放著晨間新聞,他下意識的瞄了畫面下方的日期──「木曜日」。

  「恩……媽,我昨天洗碗洗到昏倒你一定嚇死了吧?」他會問這種問題是基於他想整理好記憶的念頭。

  「什麼昏倒?」母親漂亮的眉毛因為疑惑而彎曲。「你昨晚怎麼了嗎?」

  「噢,不是,我是說我昨晚在幫你洗碗的時候──」

  「咦?你昨晚連飯都沒有吃就進房間,然後睡到現在欸……」

  「蛤!」他驚訝的拍桌。見鬼了,所以那一大段意識都在作夢啊!原來我從在煩惱退學那時候就一直睡到現在……

  「打工那邊我有幫你請假,媽媽是看你太累才想說讓你睡個夠的……」看見驚訝的兒子她直覺的認為是在擔心打工的事。

  「啊啊……那沒關係,我是覺得自己睡那麼久有點誇張啦……哈哈。」難怪夢可以做那麼長……欸?奇怪,奇怪,奇怪了!除了媽媽死掉那裡,其他的夢我怎麼忽然記不起來了?

  算了,那不重要。

  「還有……學校有打電話來家裡,跟我說你被退學了……」她像是怕傷到兒子般,小心翼翼的講出這段話。

  「妳知道了?是學校打來家裡你才知道的嗎?」我好像還沒跟媽媽提起,學校竟然早我一步啊……

  「是啊……」說著,也街感覺到媽媽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著。「噢,媽媽不會怪你的!這不是你的錯!這是、這是……他、他們兩個──」母親語氣有著明顯的恐懼成分,無聲的淚珠至他些許染紅的臉頰上滑落。

  他趕緊安撫著突然情緒不穩定的母親,「媽,沒必要提到他們兩個,我只是被退學而已,不會有事的。」他輕摟著母親的肩膀,直到後者不在顫抖為止。

  「嗯……校方表示說你下禮拜三之前得離開學校,你知道嗎?」

  「我知道。」

  「你喜歡這間學校嗎?」

  「不喜歡。」他斷然答道,但他腦中忽然閃出一些畫面。「但是……」

  「但是?」

  「我好像交到了朋友,而且還有一位老師對我很好。所以……我並不想離開……」

  「所以你因為他們而對那所學校有依戀,是嗎?」

  「嗯。」大概吧。

  她伸出修長且白皙的手指,不捨的輕撫兒子的臉龐。「可憐的孩子……即使如此還是得離開呀……無法挽回嗎?」

  「沒得商量,他們根本不會聽我說的話。」

  就算能留住那又如何?高中三年都得在大眾的異樣眼光過日子嗎?反正總有一天還不是得離開,就算留級還是得到新環境新班級,那跟被退學又差的了多少呢?

  他知道對他來說根本沒差,而且他想逃避那些令他全身戰慄的不安眼光。

  如此而已。

  看著若有所思的兒子,婦人忽然意識到自己忘了一件事,便急忙開口催促道:「糟糕!小街,媽媽健忘你也是啊?七點──啊!快八點啦!趕快去學校,快點!快點!」

  母親緊張的模樣令他感到很窩心。至少自己還有母親在身邊,唯一的親人,也是唯一的依靠;儘管自己對她有不是親情的妄想,他也覺得無所謂;反正自己一直都隱藏和壓抑的很好,他才會不讓自己對母親有超過親情的舉動。

  他知道自己絕對不會跟哥哥一樣。

  「好啦~那我出門了。」他用最快的速度梳洗整頓完畢,向母親簡單的道別。

  「恩,路上小心喲!」母親爽朗的語氣跟剛剛莫名顫抖的口音成反比,讓他放心了不少。雖然媽媽三不五時或是聽到特定名詞時情緒會異常地狂冒冷和顫抖,但也恢復的很快,所以他大不用太著急也沒關係;他絕對會盡自己所能把媽媽照顧好。

  才不會像爸爸一樣。

  絕對不會。

**

  坐在凡洛野礫荻右側的女同學方才為止正滔滔不絕的說著她自認為有趣的校園八卦,但她發現她的訴說者眼神飄浮不定心不在焉,納悶之下索性閉上了嘴。

  「……嗯?講完了?」礫荻因為沉默而回過神來,並傻傻的開口問道。

  「你在想誰?」

  「什麼?」

  「少來了!依我豐富的經驗看來──妳剛一定在思春!」女同學信心滿滿的將手指向礫荻全完表現出無可奈何的臉上。

  「妳騙男人而累積的經驗能用嗎?」一個高昂的聲音傳來充滿揶揄的問話。

  「閉嘴!妳才沒資格說我!賤胚!」女同學不甘示弱的重重回應,同時還用力槌了身旁無辜的桌子。

  一旁呆看的礫荻跟著聲音的來源把頭轉向另個人。「──什麼?妳這淫蕩的女人!」

  她又把頭轉向另個人,繼續觀這沒來由的爭吵。「誰淫蕩了?你才是只要是公的都OK!連畜牲也不放過!」

  阿呀……真是恐怖呢……

  她在心裡暗暗嘆氣,真難想像自己所屬的世界跟她們有多大的差別。

  「吵架就吵架把私事都說出來不丟臉啊?」這回她把頭轉向新聲音的來源處,聲音主人可讓在場的學生都受到小小的驚嚇;當然也包刮礫荻在內。

  「啊……織本老師──」方才火藥味十足的兩人此時緊張的像木頭人般一動也不動。

  織本皺著眉頭盯著她們一回兒。「女孩子講話用詞也文雅一點嘛,妳們想引來犯罪不成?」他說話語氣中有著明顯的無奈。

  兩位女學生面面相覷,雙方臉頰都微微泛紅,不好意思的朝老師點點頭。

  看來織本不並想囉說那麼多,接著就把視線挪向其他學生們,喊這個時間他該說的話。「好了,各位同學,回位子坐好,開始點名。」



  礫荻無神的雙眼直盯著在講台上點名的老師,顯然心思正飄向不為人知的某處。

  她的手臂被旁邊的女同學用原子筆戳了一下使她回過神來,接著女同學遞給礫荻一張摺了二摺的紙條。

  她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手邊同時也把便利貼專門的亮黃色紙條給拆開,上頭漂亮的藍色的字跡成列在亮黃色紙條的右上角,看來她為了讓紙條能夠持久還特地留了許多空位呢。

  『妳到底在想誰?』

  怎麼還問這個啊?

  她隨性的寫了幾個字應付這位對人感情心裡很「關心」的女同學。

  『我家的狗』

  她絕對不可能會說自己在掛念的對象是大家都敬而遠之的西同學,應該說她怕被牽拖嗎?也不然,只是她不想告訴別人自己的秘密而已。

  就算他暗戀的對象不是西同學,她也絕對不會跟別人講;因為她深信秘密一旦說出去就不是秘密,也絕對會被大家知道。

  而現在令她掛心的是,時間已來到早上九點半,西同學卻遲遲未出現,使她的思念更加劇了憂愁。

  剛傳去不到十秒的紙條被丟了回來。她反射性的攤開看,上頭不服氣的字跡大大顯示著兩個字佔滿了版面:

  『騙人』

  傷腦筋欸。

**

  出木川町第一公園前方的便利商店,有一位顯眼的男孩在店門口附近徘迴著;他身著與一般高中普遍可見的高領黑制服相左的西裝學生服,敗西裝外套上燙銀的的英文校名所賜,一般人通常感覺得出來是私立高級學校。

  但顯眼的原因先撇開校服不提,男孩就算穿著簡單的服飾,單憑出色的外貌和怪異的天然髮色也非常引人注目。

  他在商店旁的攤販停下腳步,看來剛剛他是再選擇該光顧哪一間店的樣子。「不好意思,請給我一杯冰可可。」男孩對著攤販裡正翹著二郎腿看報紙的老伯說道。

  「好,等一等呦。」老伯趕緊放下手邊的報紙,咧開嘴給予男孩開朗的一笑,並且露出了前排形狀大小數量都不一致的牙齒。

  男孩從書包裡拿出錢包,他數零錢的同時,老伯問了現在這時間對於穿著學生服的男孩出現在這裡的疑惑,「少年欸,你怎麼沒去上學?」是個一般人都會詢問的問題。老伯搖著手上的鐵瓶,裡頭冰塊「咖拉咖拉」的聲響回盪在這人煙稀少的小廣場裡。

  男孩垂下眼睛沒有回話,老伯直覺的認為男孩是有難以表達的原因在,他當然也不會吃飽沒事幹的去追問,免得讓人家討厭。

  「我孫子跟你讀同一間學校呢。」老伯輕描淡寫的表示自己認得男孩身著的校服。「好像叫什麼──Sky Magic──我有唸對嗎?」

  男孩點頭表示沒唸錯,但發音並不正確就是了。「校方翻譯為『天魔』,Sky Magic比較少人在叫了……」

  「天魔啊……還真是奇怪欸,我比較喜歡那英文,我也都會跟朋友們說我孫子讀Sky Magic,他們都會以為是外國學校呢,哈哈。」老伯將剛用手調好的冰可可到入塑膠杯裡,深褐色的液體在陽光照射下微微發亮,順著可可流出的冰塊更添加畫面的冰涼。「這附近好像很少認得那學校是不是?不然他們也不會覺得是外國學校嘛。」

  「大概吧。」男孩簡單的表示。他記得他從來沒有再這一帶看到有人穿著跟他一樣的校服。

  老伯用抹布擦拭著塑膠杯身,將因冰涼而冒出的水珠逝去,也抽了支吸管過來擺放在平台上。「所以你住出木川町這一帶?」

  「嗯,就在公園過去的那邊,山田雜貨店旁邊那棟小公寓。」男孩大概的指了指方位,並接過老伯遞給他的冰可可跟一枝綠色細吸管,同時他也禮貌性的說句謝謝。

  「噢!山田太太那間雜貨店啊!那很近嘛!想不到這附近還有我孫子以外的人讀那間學校呢。」老伯愉快的說道,也順道將男孩放置在平台上方的零錢收下。「謝謝惠顧喲!」

  臨走前,男孩實在忍不住了,基於眼前伯伯的面容和深墨綠的髮色讓他極度想詢問一件事,「抱歉,請問伯伯您貴姓?」

  「隆藤,還挺普通的吶,哈哈!」



  出木川町第一公園裡,在現在這時間並沒有多少人,自然也沒有吵鬧聲,四周清靜不已。

  也街將手肘靠在人造河上方的欄杆上,右手拿著一杯深褐色的飲料。他嘴巴微縮了起來,正透過吸管飲著塑膠杯裡正慢慢減少的冰可可。

  「原來隆藤家不是有錢人呀?看他媽媽的樣子還真看不太出來呢……」他頓時感覺到人不可貌相這句話的威力。

  看來自己也被先入為主的觀念給絆住了,以為入私立學校的都應該是有錢人才對……

  但這樣想也還太早,也許只是他爺爺出來擺攤賺點外塊而已……

  「……我思考這個幹麻啊?」又跟自己沒關係。

  他看向公園中心豎立的大時鐘,上頭顯示的時間讓他深嘆一口氣。「十點半了啊……」雖然如此,但他現在還真不想到學校去。

  涼風一陣陣的吹佛過來,雖然現再是五月中旬,礙於涼風的強度還是會令人打輕微的寒顫。

  但還真是舒服呢。

  「人生第一次翹課……哈哈……」他自言自語的說著,雙眼若有所思的看著那片蔚藍天空。「Sky Magic……」他無意識的吐出這句話。

  我有多久沒這樣悠閒過了?

  他席地而坐,接著便直接躺在草地上,並且將書包當成現成的枕頭。

  他的眼睛沒有離開過天空,心思卻早已飄到心底深處那份最黑暗最痛苦的記憶上徘徊著。

  回想在回想,他不斷搬開掩蓋住記憶的石頭,那時候的事情一幅又一幅清晰的浮現在眼前,待他回過神來,眼眶早已濕潤不堪。

  「嘖……」還是去學校好了。

**Next part

[題目:奇幻][種類:⡦ʸ]

comment

秘密留言

你好。

K君

Author:K君
孩子,勸你最好在10秒內趕快離開,哦,開始計時囉……(?)

我的標題不會捏它(?)
我會盡量早回覆
分類帽的親戚(?)
Link
人數有天會爆增A_A
選個良辰吉日

Powered By FC2

馬上開始部落格吧!!

Powered By FC2部落格